我快樂到差點想取消心理諮商
那場重逢與對話,像是替我偷跑了一場心理療癒
本來,我是預約好下週要去諮商的。
但從曼谷旅行回來後,我陷入一種奇妙的狀態——我不知道此刻的我,究竟有什麼好「諮」的。
你沒看錯,我真的差點打電話跟心理師說:「老師,我這週過得太快樂了,請問我還需要來嗎?」
而這一切,要從我剛結束的曼谷旅行開始說起。
短短幾天,我像被整個宇宙輕輕 reset 了一遍:壯觀的寺廟、華麗的遊船、便宜又好吃的米其林美食、完全中我口味的泰式按摩——以及一場,與12年未見朋友的重逢。
老實說,本來我想寫一篇旅遊懶人包,介紹夜市美食、傳統小吃、泰式按摩店。但後來發現,真正觸動我的,不是這些行程安排或壯麗的風景,而是那場「12年之約」。
12年後,我們在曼谷相見
時間回到12年前(遠目)。
那年我大學剛畢業,一個人飛往紐約旅行,參加了一團 bus tour。旅程的第一天,我便認識了來自泰國的 Maii 和 First。這兩個人都在美國念書,教育程度高、氣質溫和,講話總帶著一點泰式的幽默和樂觀,彷彿什麼煩惱都能一笑置之。
當時我們都是窮學生,bus tour 上的自費活動幾乎都沒參加,為了省錢,三明治會對半分著吃,便利商店的熱可可也要猶豫很久才買。雖然手頭緊,卻也因為這樣,我們多了好多時間一起走路、發呆、聊天。
那種聊天是沒有目的、沒有結論的,只是想把此刻的心事說給某個人聽。
旅程結束後,我們各自回到自己的故鄉。日子像河水一樣流過,聯繫漸漸變少,但彼此心裡都還留著一點柔軟的記憶。
直到這次,我決定飛去曼谷旅行,忽然想起了他們。帶著一點試探和懷舊,我傳了訊息過去,沒想到他們一看到就熱情地回:
“Let’s meet!”
聊天的空氣,比調酒還順口
老實說,赴約前我有點緊張。
畢竟12年沒見,誰也無法保證彼此是否還在同一個頻率。更何況,我的英文能力早已退步不少,連要怎麼寒暄都排演了幾個版本。內心不免懷疑,這場重逢,會不會只是客套與回憶的空轉。
結果證明,是我想太多。
Maii 訂了一間氣氛溫柔的小酒吧,調酒不濃卻剛剛好,燈光也像故意壓低了音量。他們帶著各自的伴侶來,一見面就笑了,彷彿歲月只是把我們暫時分開,並沒有帶走什麼。
我們像是把12年的時光摺成一張張小紙條,一張張,小心地打開,念出彼此的近況。
我們不再年輕,但也不急著證明什麼,沒有炫耀,也沒有比較。那一晚,我們輪流拋出問題,像是在彼此心中點亮一盞盞小燈。
有人說這些年最大的學習,是學會了允許自己不快樂;也有人誠實地說,還不知道「快樂」到底是什麼。
氣氛沒有悲傷,只有一種說出口就放下的溫柔。
接著,他們看著我,輕輕問了一句:
“Do you enjoy your life now?”
我愣了一下。
那不是一題可以用「Yes」或「No」敷衍帶過的問題。我想了幾秒,終於開口說:
“I don’t think I’m an awesome person, but I’m living more and more like myself.”
說完,我突然有點想哭。
不是因為悲傷,而是一種久違的釋然,好像某個埋在心底很久的東西,終於被自己輕輕地承認了。
我不需要很特別,也可以被喜歡;人生不一定要完美,也可以很自在。
有些話,在異地的夜裡說出來,就像一種回家。不是回到哪個地方,而是回到一個,比較願意對自己誠實的狀態。
在他們身上,我看到前所未有的自由
我們年紀相仿,煩惱也不陌生——對未來的不確定、對工作的焦慮、對關係的拉扯。但在他們身上,我也看到一些我從未擁有過的東西——某種開闊與自由。
他們看待世界的心態很開闊,並且相信,還有很多可能性正在路上;還有很多時間與精力,應該留給自己去揮灑。
那一刻,我有點羨慕,也有點釋懷。
我開始明白,不同的人生,沒有誰該參照誰的節奏。重點從來不是誰走得快、誰過得漂亮,而是——你有沒有,好好地、真實地活著。
那晚,我們喝得不多,卻聊得很深。從一段關係的遺憾,聊到原生家庭的矛盾;從工作帶來的耗竭,聊到對逐漸變老這件事的坦然(嘆)。
我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。
像是站在異國的空氣裡,卻忽然看清了這幾年自己走過的路。不是用成就來衡量,而是用一種內在的準則:「我有沒有好好活著?」
這不是什麼絕對答案,而是一種心裡的重量感,一種「啊,我沒有白走」的踏實感。
回台之後,我卻開始煩惱一件事
返台後的第二天,我忽然想到:啊,我下週有排心理諮商。
奇怪的是,我竟然不知道要「諮」什麼。不是因為人生突然沒問題了,而是我好像提早體驗了一點點「心安」的感覺。
這世界上最治癒的,從來不是一個明確的答案,而是有人願意聽,願意不帶評價地陪你一起坐在那些混亂裡。
我不確定是不是旅行的魔法發揮了效用,還是那幾場深刻的對話喚醒了我什麼。但我忽然覺得,也許我們想要諮商的,不見得是「找出一個問題」,而是「找回一種跟自己好好說話的能力」。
我回來了。
帶著曬黑一點的皮膚、胖了一圈的肚子,還有一點點更清楚的自己。我想我會繼續好好生活。下次再見到他們時,我不一定會變成更好的人,但我會更有自信地說出:
「是的,我很享受現在的生活。」
你呢?
你不一定要變成「更好」的人。你,只要越來越像自己,就很好了。
這就是我今天想和你分享的故事。我們,下次見囉。

能聊 能說 能好好表達,自我諮詢也是一種詢喔。
寫得很真實! 喜歡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