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亡會帶走一個人；想到會死卻能救一個人

Memento Mori——勿忘你終有一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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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幾天，我重新閱讀了《重啟人生》這本書，有別於第一次快速翻閱，這次有一句話深深停在我的腦海：「死亡會帶走一個人，想到會死則能救一個人。」

對大部分的人來說，平時很少會刻意去正視死亡。

很少有人在啃鹽酥雞時，忽然想到：「欸對，我遲早會死」或是在努力存錢理財時，停下來想：「欸對，我終究會死」（雖然，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啦。）

但現實總是殘酷的，死亡往往不是哲學討論，而是會用最不講理的方式，直接闖進我們的生活。就在中元節前，我忽然想寫這篇文章，和你聊聊我這些年與死亡擦身而過的經歷，以及它給我的提醒。

傳奇學姊的消失

國中時，班導總愛提起一位「傳奇學姊」，她漂亮、有禮貌、很會唱歌，功課更是名列前茅。老師們幾乎把她奉為模範生，甚至在她順利考上第一志願後，特地請她來班上分享自己的讀書方法。

直到我升上高中後，有一天吃晚餐時，電視新聞突然插播一則快訊：資優生因車禍意外身亡。畫面一閃，我整個人僵住，那個名字，不就是當年老師口中的傳奇學姊嗎？

我腦中瞬間閃過無數片段：老師在講台上讚美學姊的樣子，我們在底下投以羨慕的眼神，學姊站在教室前方侃侃而談的身影，那些關於她的青春光芒，在那一刻，全部被時間按下了停止鍵。

那是我第一次深切感受到，死亡，不只是哲學課本上的抽象概念，也不是專屬於老人家的命題。它可以冷冷地出現在新聞標題裡，帶走一個你曾經仰望過的人。

偶像劇式的終章

平輩突然離開的事件，在我出社會後，又迎來第二次。

這一次，是我的高中同學。她長相甜美、性格和善，總是笑瞇瞇的模樣，讓人很難不喜歡。還記高中時，她和學校的風雲人物在一起，兩人並肩走過操場，總能引來一陣低語與驚嘆：「他們根本是在拍偶像劇吧！」

後來升上大學，我輾轉聽說她和一位地下樂團的主唱交往。當下心裡只冒出一句：「齁呦！怎麼有這麼浪漫的人生啦！」朋友圈裡人人替她開心，青春愛情、搖滾氛圍，她的人生像是一本正在加速翻頁的小說，光彩而明亮。

直到有一天，臉書的動態牆一夜之間被悼念文字占據。我才知道，她在睡夢中因腦溢血驟然離世。沒有預兆，沒有伏筆，就像一齣正在熱播的偶像劇，正演到最動人之處，突然中斷定格。

此後的每年生日，我都會看見她的母親，在她的臉書上留下文字。幾個月前，她的母親寫道：「如果妳還在，那妳一定也是最幸福的那個。」

讀著讀著，我的心沉了下來。那個本該與我們一同長大的同學，就這樣永遠停留在 22 歲。死亡再次提醒我，它從不按劇本走，即使你的人生閃閃發亮，也可能在某個毫無徵兆的瞬間，突然熄滅。

死亡恐懼，輪到了自己

一直以來，我都對自己的健康狀況充滿自信。我很少生病，也沒有什麼遺傳疾病，這份篤定，讓我幾乎沒想過「死亡」會與我有任何交集，直到兩年前的一次例行健檢，一切徹底翻盤。

檢驗報告上，幾行紅字格外刺眼：糞便潛血反應「陽性」，數值更是正常值的13倍。

那一刻，腦子瞬間一片空白，只剩下一句話在心裡迴盪：「我死定了。」

新聞裡那些「大腸癌年輕化」的案例像跑馬燈般閃過，我沒心思工作，直接衝到樓梯間，顫抖著打電話給伴侶，他很冷靜，立刻幫我掛了門診。但真正把我推進深淵的，是醫生冷冷的一句話：「要做大腸鏡才能確定。」

我不死心，繼續試探著問：「醫生，你可以幫我判斷一下嗎？其他指數都正常，只有這個項目偏高，應該不會是癌症吧？」我知道當下的我看起來很歇斯底里，但相信我，人在恐懼之下，真的會渴望獲得一劑專業的強心針。

可惜，我沒有得到。

醫生仍是冷冰冰的重複：「要做大腸鏡才能確定。」爾後的兩週，我過得就像在進行一場死亡預演，腦中不斷浮現倒數般的疑問：

化療是不是要負擔高額的醫藥費？我存的錢夠嗎？我會不會成為家人的累贅？那些一直拖延的夢想，還來得及完成嗎？

夜晚閉上眼睛，卻遲遲無法入睡。當時還要配合低渣飲食，肚子餓到不行，精神更是焦躁。然而，最哭笑不得的，是我嘗試尋求安慰時，得到的卻是這樣的回饋：

美英悠悠地說：「別怕啦，我在妳很小的時候，保險都買齊了！（表情得意貌）」

表姐更是直接：「有什麼好緊張的啦！你又沒有小孩，根本不用顧慮。」

我：？？？？？？？

儘管我明白他們是想給我安慰，但當下的恐懼，仍然占據我的心。

所幸，最後檢查結果只是虛驚一場（謝天謝地），然而，那兩週的等待，早已在我心裡刻下深痕，它讓我徹底明白：死亡並不是最可怕的，最可怕的，是直到面對死亡時，才猛然發現自己毫無準備。

Memento Mori：我們終將一死

在那之後，我曾一度想刺青，在手臂上刻下 「Memento mori」，這句拉丁語格言的意思是「我們終將一死」。然而，伴侶卻極力阻止，他說：「刺這個死不死的，也太不吉利了！」最後，我也草草作罷。

但這句話，早已悄悄烙進我的心裡。每當想起它，我就提醒自己，我們無法掌控在這個世界上的時間，無論面對什麼；最後，我們都會死。而既然都會死，何不好好體會人生，珍惜每一天，每一個瞬間。

在《人生4千個禮拜》中，作者提到，如果以平均壽命 80 歲計算，我們的一生大約只有 4000 個禮拜。起初認知到這件事時，我有點驚訝，畢竟每個禮拜都飛速流逝，4000這個數字正在緩慢減少，但也正是這份有限，讓每一刻都更加重要。

死亡並非威脅，它是一種召喚，當我們有意識地正視它，反而能活得更清醒。套一句老套的話：明天與意外，不知道誰會先到，但若每一刻都能用心生活，哪怕只是片刻，也足以讓死亡失去它的恐懼，只留下對生命最深的溫柔與記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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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記：

關於死亡的記憶，還有一件令我印象深刻的事。

五年前的某個情人節，新竹竹蓮寺舉辦活動，我得知黃鴻升會來，吵著伴侶一定要帶我去看。那天人潮洶湧，我被擠到舞台後方，但黃鴻升卻非常親切地走到後方，一一與大家打招呼。

回家的路上，我一直讚嘆，沒想到小鬼這麼親切！當時，他的主持事業正蒸蒸日上，我真的很為他開心。而不到一個月後，新聞傳來他逝世的消息。

我想，每個人都會有這一天。Memento mori，儘管我們終將一死，若能好好活在當下，珍惜身邊的人、每一次溫暖的相遇，死亡，也許就不再那麼可怕了。

你們有關於死亡的體悟嗎？歡迎留言或回信與我分享。希望今天的內容不會讓你感到沉重。每一次發文，都是我反覆斟酌、刪減後的產物，或許不完美，但都是我當下認為最真實、最好的內容。

謝謝你的閱讀，我是只贏，我們下次見囉！